浮生记

    下班后在轻轨上遭遇一对姐妹花。姐姐妹妹都穿着白色的上衣，蓝色的牛仔裙，非常美丽。吃着一种叫”好多鱼”的小零食，一会儿看看胖胖的鱼肚，一会儿摸摸自个滚圆的肚子，比比大小，好不快乐。姐妹花的妈妈一直在旁边温柔地笑着。细看下，妈妈也是美人，有一种妩媚自然流露。我爱慕了老半天，终于战胜了坐车的无聊。

    见了久未露面的淇淇，她似乎总在“漂”的状态。我们一同去韩国店吃了生蚝泡饭，嚼了一些闲话。食物很是美味，却难掩一些说不上的伤感。关于分别的话题，总是让人觉得不愉快。

    然后回家。等戴小戴迟迟归来时，我已在床上闲散地读上丘彦明的《浮生悠悠》了。
    这一天似乎是满足的，却又像少点什么。
    戴小戴神秘兮兮地同我招手，带笑的表情，像很多次要给我惊喜时的欲扬先抑。
    这一次，他领我到窗口，指了指天上——果然是一轮清澈的满月，有微风吹拂脸庞，我的心里无端地涨满了许多的诗意。

    台风穿越城市的这一天，我突然想念一个人。
    他远在无边际的天堂，俗世中的我无法触摸。
    去年的去年，也有一场汹涌的台风。我在海边的家乡，而他身在我现在所在的大城市。
    我想念这个曾在台风季给我问候的人，他是我这一辈子最尊敬的人，也是最最感激的人。
    念及种种，似乎没法不伤感。
    若他在天上有一双注目的眼睛，他大概要嘲笑我这样的抒情了。
    他总是告诉我们洒脱，他看似也永远这么洒脱，但是在我们生活着的这个是非不明的时代里，谁能真正洒脱呢？
    那么，在这个熟悉又熟悉的台风季，让我向你问一声好，
    我相信，在天堂里，你依然是一位那么那么美好的老师。

    下班时，朋友急吼吼约我回去吃饭，言称晚上有一个同梁朝伟一般帅的男生共进晚餐。当然，挂电话时，她还不忘花痴痴地补充，他真的很帅哦。
    个么，我只好急哄哄地坐轻轨又换地铁的回家，千山万水地赶那……中间还不忘发短信给戴小戴得意一番：据说今天晚餐时有同梁朝伟一般帅的男生可欣赏，啧啧。自然是石沉大海，戴小戴稳坐办公椅，一点声响都没有。
    一路挥汗，想象这个谣言中像梁朝伟的帅哥肯定令人失望——谁真正爱荧幕上的美男呢？但是呢，白看白不看。正当四目顾盼时，天哪，这个传说中的巨星帅哥，一个痩痩的小屁孩，羞羞地对这我笑，眼镜都眯成一条细小的缝了。
    哎呀，人家只有六岁啦，谁知道明日会不会变成梁朝伟蛊惑人心的电眼呢？
    年轻就是好，广告词怎么说来着？一切皆有可能！

    我从前竟然没看过麦兜？不可思议。
    昨晚看的是《麦兜·菠萝油王子》，起初大笑，尔后越看越忧伤，越看越寂寞。
    麦兜说，爸爸想过去不知道在哪，妈妈想未来不知道在哪，只有我，留在现在。
    说得真是好，然而果然伤着情绪了，连做梦都在过去未来跳来跳去。

    昨晚下班看到桔子、栗子、爆米花纷纷入市，才始觉秋日的到来。
    上午果然是一场潇潇大雨，好不痛快。
    今日一位八十四岁的有趣老头对我说，人生就像是旅行，一定要好玩，好玩。
    工作数月，戴同学笑言我快成一愤青了……
    那么，秋天已到了，我们的心可不可以变得柔软些呢？

    每天下班总要穿过喧嚣黑暗的地铁通道，来来往往的大概都是陌生的脸吧。自然，我每天匆匆地赶，不知道赶赴什么，却目不斜视，彷佛前程笃定，实为可笑。
    这个下午，我穿过地道时突然厌倦极了，散漫地走着，四目张望，却瞥见了旁边一家绿色满溢的花草店。那条黑色花纹的小鱼就长在那儿，流淌在一只奇形怪状的长形玻璃瓶里，瓶子只有水，透彻的水。瓶子实在太窄了，小鱼彷若凝固在那儿，看不出流动的鲜活——这真令人难受，有什么能比这小鱼更寂寞的呢？

    看了两日的《千江有水千江月》。直到早晨，才算末了。其中有一言，正合我眼下心境，特摘录自勉：
    ……怎样的痛苦，怎样的吐丝，怎样的自缚，而终究也只是生命蜕变的过程，它是籍此羽化为蛾，再去续传生命——

    本来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也许是太累了，仍然在半不安的状态下睡着了。
    自然是很早的醒。我突然想起那个无意中看到的“小巷”理论，自己好像也深陷于此。先前，我似乎太专注且固执地走这条路了，第一次的危机只因为仍有往前走的希望，所以要争取；然这一次，却是往前不容乐观，往后也是令人堪忧。好在，这一切都是现实，我在以一种颇无奈的方式清晰。离开小巷，说不定是一片海阔天空，只是过程必定煎熬，我很想直接抵达结果，但是不可以。
    某种时候，世界的面貌是如此荒谬。好在，还有那么多人疼爱我，为此，我很想哭一把。

    这几日，心里有事，确有些寝食难安。生活中热爱的一切都有些索然无味，只想百无聊赖，虚度一日光阴。
    昨日下午，在超市瞎逛一圈，心绪却老迷路，突觉假期又逝，心中的惶恐不期而至。
    饭后，努力尝试调整，遂拿出前年在景德镇收集的兰色碎花瓷壶，为自己泡了一壶粉红玫瑰。茶香怡人，喝茶也确有几分自在，然兴致仍泛泛，颇有几分无奈。
    前些日夜里电话一姐姐，她很认真告我“吉人自有天相”。我想想我平日为人还算友善，生活还算努力，不知算不算得吉人呢？可幸，我情绪低落时，总还能找到若干人给我安慰，给我主意，也都算是莫大的福气了。
    烦躁数日，深虑数日，白天黑夜，我仍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似乎明白，其实无论我的世界会发生什么，我唯有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才好。

    苏珊突然同我提起约翰·列农，尽勾起我对2002年夏天的无限念想……
    一些又美好又伤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