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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16
顺其自然
有一天,戴用发现新大陆的口吻说,小胖妞,原来你也会变老呀。甚至在唯一的情书中,他也毫不留情地指出,当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已有了密密的细纹。我巴巴地问,那我如何是好?三分尴尬,三分可怜。戴难得温柔地说,没关系,你要适应生命规律自然的过程。
大概,以敞开的方式来感受生命的过程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尝试,尝试着从容,尝试着坦荡——生、老、病、死,也包括生命中那些不期而遇的失望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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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9
午后小景
炎夏的冷气机整日嘶嘶,像是浮游在房间里的一条冰冷的小蛇。帘子低低地垂着,周围的光和影消退了,也安静了。在这样白天暗夜未明的昏黄中,她在地板上舒展了身体,睡思昏沉——
她总是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小名,她想我真是太累了太累了。过了一会,她突然像小女孩似的一跃而起,蹦蹦跳跳地上楼。她对着自己一边含糊地嘟囔,一边用力地打开了衣柜。她的眼睛睁大了——她所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衣物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大活物,一个她平素想爱而不得爱,想恋而不得恋的男人。在她突然打开衣柜的当儿,她钟爱的男人正弯着腰行动自如地收拾着衣柜像收拾着他自己的房间。她又惊又喜,轻轻说,嗨,怎么会是你?男人侧身微笑着说,我从此就住在这衣柜里了。你要是想起我,只要打开这柜门就能看到我了。她看着男人在狭窄的柜子里走来走去,活动自如,她暗忖这真是天下第一等异事,她再细看时,却发现男人高大的身躯变小了,他的床、他的书桌、他的电器、他的日用品等等一切都缩水了好几号呢。她不禁又有些茫然,她爱的男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七个小矮人中的一个呢?
她紧张极了,觉得全身的汗都要迸出来——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梦里不知身是客,唯有一室的空空荡荡。这真是一场梦啊,她抚着汗津津的额头,怅然若失,仍觉得有些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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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3
黄昏
因为意外收获的彩虹以及火烧云,这个黄昏变得与众不同。
重要的是,与所爱的人分享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是如此的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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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01
食材的恐慌
我的一个女友,她对幸福家庭的全部想像要从一只煮蛋器开始,她曾经对着我憧憬:如果我找到了一个爱人,如果我要同他结婚,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商场去买一个煮蛋器——嗬,伟大的煮蛋器,但是,等等,为什么若干年后我也终于可以在明亮的厨房里和一个造型美好的煮蛋器邂逅时,女友曾经浪漫怀想的“幸福闪电”它就消失了呢?这一切都要从一枚不被信任的鸡蛋说起——我的同事,亲爱的爱妈,为寻得一枚真正的农家草鸡蛋,她从网络开始,征询无数,终于找得一貌似可靠的鸡蛋潘安。该小伙号称此蛋从真正的苏北农村而来,下蛋不过一周,新鲜无比,鲜嫩无比,讨价还价之后,最后以一块四的优惠价成交。热情的鸡蛋潘安把牛逼的草鸡蛋从苏北运到上海宝山,他再从宝山送到在长宁上班的爱妈,爱妈则又从长宁带回住家的七宝。但是,当爱妈终于可以以一种欣喜的态度迎接这一枚千里迢迢的好蛋时,她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蛋黄是比一般的鸡蛋黄一点,但是谁能说这就是一枚真正的苏北草鸡蛋呢?
我对食材的恐慌大概要从2004年的夏天开始。那一年,在家度假。一个非常怪异的夏天,风不调雨不顺的,瓜果蔬菜都造反了。我妈不停地告诉我什么红萝卜不能吃了,地太干,含磷量过高;什么青菜不能吃,没有雨水,农药打得过多;什么壳类呀贝类呀也最好不吃,有毒;还有肉啊水果啊总能找出一堆不能吃的。看着我的喜欢一样样的被剥夺,我欲哭无泪,大觉人生无趣。
但是,终于有一天,当我们坐在西餐厅里,在吃食上从来都胆色惊人的戴小戴对服务员强调说,牛排,我要七分熟的。我讶然地看着他,这个从来都坚持五分熟以下的同学咬牙切齿道,现在的牛太不靠谱了。
不靠谱的还不止于此,当我在菜场看到变粗的茄子,变大的昂刺鱼……凡是那些巨大的食材都让我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恐慌和厌恶。恨不得时光倒流,返回小时候的奶奶家:后院里母鸡公鸡一起散步,天天下蛋给我吃;菜园有鲜美无比的芥菜,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地里有红薯,在拉风箱的时候悄悄仍一个到火灶里去,而红薯叶呢,正炒着自制的米面,清香扑鼻,像是置身于五月份的田野风光,有了一些热烈而愉悦的味道。
一个人,只要活着,味蕾就是一个长久的记忆者,她无比敏捷,也无比忠贞,当那些朴质的东西日将消失时,我们哪里还可寻美好的生活呢?奇怪的是,越是活得不容易,我们却越想活得长久。就如同你我的味蕾,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她始终有判断,有区分,然后同那些她“不喜欢”的作着一辈子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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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30
大冒和小冒
在下雨天感冒。我们相对无聊,却又提不起精神作些别的事。小冒提议说我们来讲故事吧。小冒一马当先讲了一个从爱妈那盗版过来的“故事”——
约翰和琼是一对机器人。他们是邻居,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很要好。琼的脖子上系了一根黄丝带,约翰很好奇,但是琼偏不告诉他。然后,他们一起度过了二年级,五年级……直至后来成为了恋人。约翰又问琼说,你为什么一直带着一根黄丝带呢?琼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你一直问,也许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等他们再大一些时,约翰和琼结了婚。约翰想好在新婚之夜要再问一问琼,结果当天晚上他喝醉酒了,等他想起这事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约翰又一次问琼,琼说,我们现在这么幸福,何必要知道这根黄丝带的秘密呢?于是,约翰就不问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一天,琼生病了,病得很重,或许活不了多久了,琼对约翰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根黄丝带是用来作什么的吗?琼说完,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黄丝带,琼的头嘭的一声从她的身体上掉到了地板上……
大冒抱胸长吁一声说,好冷啊……然后是大冒讲,大冒说——
假设你是上帝,世界上有一位非常优秀的音乐家和画家。你愿意让谁先死呢?
小冒掂来掂去,下不了决心,说,一定要让一个人死吗?可不可以两个都活着?
大冒坚决说,不行,必须死一个,快点决定。
小冒又掂了掂,迟疑说,那就让画家先死?
大冒说,为什么?
小冒很干脆说,不知道,或许音乐家比画家可爱些?
大冒得意道,笨啊,画家一旦死去,他的画就要升值了。
小冒怒道,这算什么?
大冒作晕眩状,天哪,这叫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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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27
本事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在叫
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喵喵尤记一事:06年的夏日,在外玩耍了一天的戴小戴和喵喵在校园里作“飞车党”,夏日的余晖真是明艳,小戴在前面汗津津地喘气,喵喵在后面晃着两只脚,悠哉悠哉的。突然,看到地上不停地有桔子跑啊跑的,喵喵兴奋地大叫,地上长桔子了,快捡快捡。小戴低头一瞧,也惊呼道,那不是自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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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24
精卫填海
在中国神话故事中,我独独钟爱“精卫填海”一则。我到底喜欢什么呢?我曾经煞有其事作一小论文来讨论精卫填海的由来脉络、故事的变迁,并且高度赞美了由精卫鸟推及上古人个性精神的萌发。事实上,在这则神话故事中,最使我感兴趣也最使我困惑的是“女娃的灵魂如何能化作一只精卫鸟”?并且,这只与灵魂相契的鸟为什么是形似乌鸦却又比乌鸦美丽百倍?
由此及彼,我心感趣味的无非就是这么一点:一个人死后,她还会有灵魂吗?她的灵魂会去哪儿?它又会做什么呢?但是,女娃的生命是一个夭折的生命,因为夭折所以有忿怨,因为忿怨,灵魂才会躁动,也许只有躁动的灵魂才能化作自由美丽,个性张扬的精卫鸟。那么,对于一个寿终正寝的人来说,灵魂大概也会同身体一样沉静吧。是真正的灰飞烟灭,是永恒的消逝。
前日再读“精卫填海”时,读到精卫每天“衔石填海”,重复几乎毫无效率的劳动,我突然又心生困惑,当精卫还是女娃时,她每天如何游玩?如何消磨时光?那么,当女娃不再是炎帝的小女儿,当她幻化成一只小鸟时,她又该如何消磨作为一只小鸟的生命呢?我想精卫找到了一种好办法,每天机械的重复劳动是出于忿怨也好,或者出于所谓的抗争也好,但是它在终极意义上找到了一种“消耗”的办法,消耗力气,消耗时间,消耗生命。如果套用精灵同学给我的一个新名词,我敢说这只美丽的小鸟正得着可怕的“消耗症”——一只鸟(一个人)的身体变成了一个黑洞,疯狂消耗却又精力无限,精神永远是这么抖擞,等待的空虚也同样的巨大。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个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生命个体更加符合自然规律的生长;一个人寿终正寝那是一种很大的福分,灵魂安静,世界平静;而一个凡人,其实从来都不需要一个多余的灵魂,死后之事,管它呢。此刻风流最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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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21
终于完美了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我就对这荷花图样的盖碗动过小小的念头,它不精致,也不算十分好看,却有一种很熟悉的陈旧感,像了一件用惯了的物品,透着说不上来的舒服:茶碗的瓷色是旧的,就连荷叶荷枝的青色也蒙上了一层灰色,只有荷花,手绘得尤其红艳,我想也只有雨后的荷花才会这样水灵,正如杭州的雨天在我印象中的记忆,青烟般的灰,湿湿的,却另有一种清新干净的舒适。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茶托上有两个小小的黑点,我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心中小刺难耐,放弃了。
有意思的是,今天再去茶城逛时,经过这家店,看到这个盖碗还在,顺手又拿了起来,“砰”的一声,碗盖从我手中滑过,摔成了碎片。这下好啦,我终于可以不再理会心里的小刺,名正言顺把这个不完美的盖碗带回家了。更有意思的是,喝茶时我竟然越看越觉喜欢,仿佛是一件我拥有了很久的东西,它有破损,它不完美,但是好亲切,好贴心。完美极了。
显然,遇上“平衡”这样强劲的对手,“完美”有时候也不得不缴器投降。一个合格而不伟大的“完美主义”战士是精神上永远的自我折磨,却乐此不疲;是行为上追求的多余,却绝不是一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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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3
有朋自远方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说话太多,口腔溃疡,牙龈发肿;稿子拖欠,睡眠不安,虚火直上。我非常无奈,与小戴抱怨说,我怀疑我的更年期提前到来了,请你多多体谅!他目瞪口呆,一脸皱巴巴的不情愿。 -
2008-06-04
日啖樱桃三百颗
樱桃这样的水果实在是美艳。中午在单位消耗半斤,晚饭后又购得三斤。喵喵和嗯嗯先生在数天大吵的元气大伤后,终于又寻得新的长征点:埋头大吃,互不理睬,犹如硕鼠两只。







